第六章: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压制
“你这功夫” 父亲坐在沙发上长叹一口气,欲言又止。见状临虚急忙补上早就想好的理由 “我也不知道,就是突然会的!是不是上次受伤,我打通了任督二脉?” 她还用上了最近学的新词汇。“明天你先别去上学了,我帮你个请假,我们去找霜沐医生再看看吧!”
林棠看到临虚身后背着的木剑,“这把剑你要是喜欢,就留着吧!不过下次再有类似的事情,不能自己冲动,一定要先报警活着打电话给我,知道吗?”,“嗯,我记住了!那我先进去了!”,“嗯,去吧,吃饭的时候再叫你。”顿了一下,“儿子,除了这个你还会些其他的特别东西吗?”,临虚迟疑了下 “我,不知道。或许有吧!”
…
第二天一早,他们就到了J市市立医院的精神科。“霜沐医生,情况我昨天已经和你说了,今天来主要是想再做一个全面的测评,这孩子也太奇怪了!” 林棠是一个人先去见的霜沐,让临虚在外面等着。“别急,这种情况虽然罕见,但是也不是没有过!我之前有个病人也是精神分裂,产生了5个人格,每一个人格都有自己的绝活!林虚这个还算是正常的。”,林棠惊讶 “这也是正常的吗?他昨天一个人打了8个社会上的混混啊,我光是听着就觉得不可能!”,“嗯,这种情况是比较奇怪,但是目前林虚并没有表现出暴力倾向,或许他这个人格就是武林大师的人设?这样,我先给他再做一次完整的检测好吧!”
“林虚,进来吧!”
“霜沐医生,好久不见了!”,临虚看着眼前一本正经的医生,显得很安静,但是一眨一眨的眼睛出卖了她。对面的霜沐没有回应,转头对林棠说 “我们开始做检测了,林棠你先出去外面等吧!”、等到林棠把门关上临虚才变了个样,“我爸非要我过来,我好难啊!”,“你可没和我说过,你还有这本事啊!快给我说说,你昨天是怎么打8个的!”
两人开始叽里呱啦一顿聊天,大概半个多小时后,临虚除了拿着报告还带着霜沐医生挂在墙上的剑,门外等候的林棠看了报告后松了一口气也没有在意儿子手上的剑,“没事儿就好,咱们回家吧!”。霜沐看着往外走的两人,脑子却在回想刚才和林虚的对话,甚至在想一个多月前两人开始聊天的场景,很奇怪,她和林虚的第二人格出乎意料的一见如故。虽然很多时候,她get不到林虚的点,但是两人整体聊天的氛围却很好。一个是28岁的精神科医生,一个是17岁的少女(指霜沐医生知道林虚的灵魂属性),这就是传说中的忘年交?
或许是因为自己年轻时候的武侠梦?如今真实的实现在林虚身上,让她找到了和林虚隐隐契合的点。“难道我之前就隐隐感受到了?看来可以开一个新的课题研究研究!”,看着林虚手上拿着自己年轻时立志行走江湖而精心挑选的”紫荆” ,感觉年轻的梦在另一个人身上活了过来!这种感觉,自己又年轻了几岁?嗯,值得研究,值得再开一个课题研究!
…
一周后在教学楼与小卖部之间的路上,课间时间来这边的人比较少。
”嘿,朋友!有没有兴趣借点钱给我们呀?“ 为首的一人轻描淡写将崔劲松手上的辣条拿走,并将其推搡至路边。另一人在周围赶走围观的寥寥几人,二人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了。按照他们的经验,周围的几个人很快散开了。
“两位大哥,要借多少啊?我最近手头也不宽裕啊!“ 略带哭腔的声音颤微微的响起
“当然是你有多少,我们借多少啊!” 两人相视大笑
不情不愿的拿出身上仅存的138块钱,双眼都不忍看着钱被拿走。此时双眼刚好瞟见从远处走过的临虚,眼睛一亮,那两人见此也朝那个方向望去,其中一个人迅速的用手捂住刚要说话的崔劲松,另一个人自然的用身体遮挡住这边的情况。
“小子,你认识刚才走过的那位?”
“他是我们班的!我和他关系可好了” 崔劲松他结合之前听到的传闻,急忙将自己和林虚绑定在一起。
两人拉开与崔劲松的距离,开始剧烈的争论起来,崔劲松隐约听到 “林虚” “1V8”。最后两人把从他手里借的钱硬塞了回去,随之回来的还有吃了一半的辣条。两人走后他还在想刚才那件事情,呆呆的走在路上手里的辣条机械的往嘴里塞,像是没了魂一样。
过了一阵之后开始大笑,一直到笑出了眼泪….
崔劲松自述:
我叫崔劲松,一个普通、有点胆小的高中生。和大家的关系很普通,学习也很普通,就像是沙漠里的一粒沙子平平无奇。就是这样平平无奇的我,被风轻轻一吹就会飞上天的我 突然明白了,这个世上只有一种罪过——那就是弱小。
以前被人欺负的时候都是低着头忍了过去,我告诉自己我和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那些过往和那些钱就当我体验这个世界灰色一面的代价。我以为这次也是一样,忍一下就过去了、毕竟人这一辈子谁还没遇到过几个人渣呢?就在他们把钱和辣条塞给我的那一刻,我的认知崩塌了、原来世界的本质就是大鱼吃小鱼,没有所谓的两个世界,大家都生活在一个世界!
竟然都是在这样一个世界,凭什么我就要倍受欺辱,凭什么我就要被人欺负!一个文武双全的计划很快出现在我的脑海中,就当作一场测试,我想尝尝吃鱼的滋味儿!
时间很快过去了两个月,期间因为1V8的战绩备受关注的临虚终于等到了风平浪静的一天,不过只是表面平静,平时在学校无论走到哪里都能听到四下叽叽喳喳的讨论声。在本班级更甚,前一刻班上还吵得不行,当她一只脚踩进教室的门整个教室瞬间鸦雀无声,仿佛之前的声音是幻觉一般。成辉和余钺一开始还好,但是随后被大家影响得说话也带着小心。吃饭的时候周围的座位都是空着的、也不用排队了,前面的人自动让开了….
嘉伟一开始还安慰她来着,但嘉伟从小的梦想是当一名胸外科医生,在高一的时候家人就帮他申请了加拿大的多伦多大学的附属中学,希望能够更平缓的升入University of Toronto ,最近正忙着转学的事情,没有太多的精力管其他事情了。
本来临虚并不在意这些事情,因为她的世界里并没有周围的这些同学。所以她就当听不见,也不太去人聚集的地方,可越是如此,周围的声音越大。直到有一天,她偶然间听见这样的对话:
“今天的保护费交一下啊,别让林虚老大亲自过来收啊!”
“哪能啊,松哥,就靠着您给我说好话了!这是额外孝敬您的!”
“哟,上道啊,小伙子可以啊!”
临虚的脸色像是吃了苍蝇一样难看,直接将冒用她名义的崔劲松打到在角落。交保护费的那位瑟瑟发抖,蹲在一旁不敢说话,临虚用余光瞥了他一眼,直接走了。后面就正式开始流传校霸传闻了,说所到之所寸草不生夸张了点,但是绝对是鸦雀无声。
听说了吗?崔劲松因为自己收额外的钱被校霸教训了。
不是因为保护费交少了吗?据说崔劲松他是不忍心大家交这么多钱,少收了点,被发现了!
不是吧,明明是崔劲松他自己假借别人的名义才被打的,你们怎么这样啊!
你怎么知道是这样的?你是当事人吗?
那你是要和林虚去道歉吗?你是要承认我们大家都错了,就你聪明?况且事情已经传出去了,整个学校都知道了,我们怎么去改变他们的认知?要开个全校大会,我们上去严正声明?你知道崔劲松他爸是我们校长吗?
…
此间种种,让临虚感觉自己这好人做的可真憋屈,又不能杀了他们,叫他们闭嘴又坐实了校霸身份,和他们谈心临虚又做不到。于是临虚选择了坐实校霸的位置,有听见周围议论自己的直接一个眼神递过去,整个世界瞬间美好了起来。
趁着大家都在,我宣布一件事情,今后有谁要是再借我的名义收取保护费,我不会打你,但是我会让你的家人,让老师都知道一下他们的教育下产生了个什么样的废物!我不过是打了几个校外的混混,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好事,怎么就能让你们产生如此丰富的想象?你们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对真正欺负你们的你们反而贴上去,我什么都没干呢就开始臆测我的种种行为,这么能预测怎么不预测一下高考考什么?
你们要是有什么疑问,或者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问我,没有必要在我背后嚼舌头,像一群蜜蜂一样,整体嗡嗡嗡的吵死了!
也不用想着要不要融入群体和世界了,现在是群体直接拒绝了她!虽然临虚并不在意这些评价,也不在意自己被孤立,但这种明晃晃的摆在众人眼前的感觉很别扭。想到这样的生活还要过一年多,在这种环境下沉默了快两个月的临虚觉得自己快要疯了。当杀手的时候精神没有问题,回归正常生活后反而受不了生活中这种持续的议论。发泄了一下后,陷入更尴尬的境地;年轻人要面子,被她这么教训,当时大家的脸上就像吃了苍蝇一样难看。也有些人面露愧色,觉得不应该因为受到环境的影响而孤立林虚。
但最终都结果是大家都沉默着,仿佛在这片沉默中能够找到正确的认知。在家里,父母说着好好学习,其他事情等到大学去做;在学校,老师说着提高一分,干掉千人。教育没有告诉我们的年轻人什么是应该做的,什么是正确的。或许这两个问题的答案随着时代的变化,答案就会不一样;或许就算同一时代,每个人对这两个问题的答案也不一样;我们的孩子们就在平常的生活中寻找这两个问题的答案,在这个还很单纯的时候学会了势力,学会了欺骗,学会了政治正确的团结、团结大多数人、孤立少数人,学会了附和别人,学会了隐藏自己。
于是到了大学,失去了强管控的我们开始做我们认为正确的事情,有好的、也有坏的,在这大千世界有谁能说别人做的事情不正确呢?是做了对大多数人不好的事情就是错误的吗?是的,我们正是以这个标准来衡量一件事情的好与坏!可很多时候,大多数人这个词本身是一个限定词,它通常是带语境和范围的、比如一个学生说 “大多数人” 那这个就是指学校里,一个社畜说它就是指他所接触到的职场,他接触的世界。我们发现即使是这么正确的话语其实在普遍意义上来说带着太多的主观,这种主观在一定的环境下会形成一个统一,成为一个特定场景下的大多数。于是发生了大家孤立临虚的事情。
其实参与的学生们不知道这件事是错误的吗?跳出来看,如果他们是在网上看到这样的事情:
一个高一的学生勇敢的站出来指出了高三校霸插队,放学后被8个社会人员报复,却迎来事件反转。高一的学生跆拳道黑带,将所有的混混一起带进警局。在这之后同学们不仅不感谢他,还反而避之不及。后来发现是有人假借他的名声收保护费,但是这件事即使被拆穿了,因为假借名声的人有背景,于是知道实情的人就将其隐瞒下去。
猜一猜他们会在下面留下多么正义的话语。就是这样,人们陷入这个困境,自身的利益也绑定在里面。很多人期望着天降猛男来揭破这黑暗,期望有人能够打破这道黑幕,期望有人能站出来,比如站出来对林虚说对不起、却唯独没有人会希望那个人是自己。实际上,只要知道的人足够少,又涉及的自己利益、即使没有威胁所有人还是会很有默契的保持原样。
杀手出身的临虚其实不太适应这个场面,能够站出来说那么一段话其实是她在地球4个月的沉淀和改变(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原本林虚的影响),大声的说出来,让不明真相的人知道真实的情况实际上并不是流传的那样。可悲的是如果没有足够的平台给临虚证明,那这件事情就会一直沉寂下去。她其实也并没有在乎这个名声,大家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所以她也没有想办法去证明自己的清白,只是当另一个世界的人企图过来妨碍她的生活时,就必须有人付出代价。
喂,喂 大家听得到吗?我是高二三班的崔劲松,在这里我诚挚的向林虚同学道歉,他并没有让我向大家收保护费,是我利欲熏心,是我这个人渣不要脸。是我在暗地里抹黑林虚同学的形象,让大家以为他是一个暴力狂….
最后很感谢各位对我的教导,我会转到其他学校,期待我们再次相遇的那一刻!
临虚靠在播音室的门口,门外是保安和原本的播音人员。在她和蔼的笑容下,门外的同学们都安静的等待里面的崔劲松同学将稿子念完。崔劲松心里其实很高兴,因为他的策略成功了:武力背景有林虚,后台背景有校长,他作为一个狐假虎威的工具人完美的利用了人性,在这样一个封闭的场域里完成了利益的收割。只是方案不太成熟,没有考虑到其中的反噬,其实他之所以屈服是因为他内心是感谢林虚的,感谢他让自己认清了这个世界。
他本来就打算几周之后就还林虚清白,通过观察周围同学的后续反应来给整场实验画上完美的句号,现在只是将本来准备好的剧本以另一种方式讲了出来,在说完转学的那一刻他转头看向了广播室门外的林虚。那是临虚见到过最诚挚的笑容,搭配上对方鼻青脸肿的样子在这样的场景下显得有些诡异!
劲松,你爸真的是校长吗?
不是啊,我们恰好都姓崔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