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地狱之花

Posted by Krysta's blog on October 6, 2020

第八章:地狱之花

这家花店开在步行街3年了,老板是一个30多岁的女人(空吟似梦亦吹笛,闻音惊觉是柯人) 梦柯,岁月待她很好、并没有留下太多的痕迹、平日里穿着素雅的丝质衣服,整个人就像是一朵淡雅的吊兰、不过双手长有老茧看上去是平时种花留下的。虽然店的位置处在这条街比较偏的地方,但是这家店的花都鲜艳欲滴,品质很好,所以生意很不错。这天,好似是这家店3周年的店庆,店员将传单派向来往的每个人。

此时还在店中安坐的除了梦柯还有另外一位、是位台湾人,这家花店就是她和梦柯合伙开的,平时忙着上班偶尔有不忙的时候下班会到店里坐一坐,她叫可一。两人喝着咖啡,看着门外的员工忙碌,慵懒的享受着温暖的午后阳光。“早就说,别办什么3周年庆典。你看,现在多忙啊” 可一嘴上说着麻烦,其实心里还是喜欢这样的场景的,在她眼中这就是生活的乐趣。“你瞧,把你侄女累成啥样了!”

“是她自己说家里无聊,自己要帮忙的,我可没逼她!”梦柯泯了一口咖啡,闭上眼回味其中的苦涩。突然脸色一紧,右手熟练的拿出包里的气雾剂往嘴里一喷,面容顿时舒缓了起来。可一见状放下手中的杯子,“没事儿吧,要不我送你去医院吧!”,“不用,老毛病了!”。见梦柯确实没事儿,可一松了口气,身体又恢复慵懒的状态。双眼盯着门外来往的人,不知在想些什么。

“林虚?你怎么在这里,快来这边,我们店里有活动,待会儿可以抽奖呢!”,此时准备回家的临虚从这条街路过,被她的同桌 花涧拉着往旁边的花店走。上次的事件之后,临虚在学校中勉强恢复了正常的生活,同桌因为随波逐流而有愧疚感,所以对林虚就更为亲近了些。“小姑,这是我同桌林虚,待会儿我们不是有抽奖吗?我想让他参加!”

梦柯盯着自己的侄女,又看了看此时的临虚,眼珠转了一下、和可一对视了一眼笑道:“好啊,咱家小公主发话了,我自当尊从。你们先坐这吧,活动马上开始了!”。临虚下意识的想拒绝,但想着自己出来这两天的目的就是感受世界,之前更多是自己一个人从宏观的角度了解,现在有机会参与进围观的活动中其实挺不错的。于是乖乖坐在了凳子上,环顾四周、装修还是很有格调的。它长这样:

网图

“林虚,你背的是小提琴吗?你练了几年啊!”,花涧在旁怕大家尴尬尝试着打开话题,果然大家的目光朝着临虚身旁的琴箱看去。

临虚:“不是,我用这个箱子装的别的东西!”

梦柯:“小朋友,不会是背着个箱子吹牛用的吧!”,用一种我是过来人的眼神看着临虚,“像你这个年纪,有点虚荣很正常,可牛吹大了就不太好咯!”

可一:“柯柯,你这样会吓坏小朋友的!林虚,花涧,尝尝我的手磨咖啡!”说着又拿出两个杯子,倒上咖啡后将其推向二人。

花涧:“谢谢可一姐”,说着泯了一口,“好苦啊!”面目狰狞的将咖啡吞了下去

梦柯:“小涧涧,叫可一姐姐,怎么就叫我姑姑啊!不行,也叫我姐姐,快!”,说着双手捏住花涧两边的脸颊,不断拉扯,花涧发出断断续续的 好~~~痛~~~。

可一:“柯柯,你快别闹了!小花涧天天被你这么捏,脸都捏肥了,要是嫁不出去,可怎么办呀!“,她轻轻拍掉梦柯的手,然后自己也忍不住用手指戳了一下嘟嘟的脸。

梦柯:”你叫我别动,怎么自己戳啊!不行,我还要捏“

临虚在一旁看着花涧越来越黑的脸,将凳子往边上移了移。

花涧:”你们还有完没完,不理你们了!“,说完气鼓鼓的出门发传单去了。剩下她们两个面面相觑,然后开始互掐,互相指责对方。见此,临虚也不好坐在原位,于是便在花店四处走动,看见无论是哪一种花都非常的饱满,一看就是品质很高的样子。忍不住发问:”梦柯阿姨,请问你是有什么秘方吗?怎么你们店的花都这么好看!和我平常见到的都不一样!“

“林虚小朋友,这可是商业机密哟!” 梦柯看着临虚清秀的脸忍不住开起了玩笑,“想知道的话~~~”眼珠一转,将话音一拉“是不可能的!”,可一看着梦柯逗弄林虚禁不住笑了起来,“柯柯,你快别逗他了!看他的样子都快哭了!”。临虚苦笑了一下,继续在店内走动,直到看到了那抹近乎妖异的血红!

直觉告诉她这朵花很奇怪,有种熟悉的味道。到底是什么呢,脑海里闪过了很多东西,摇了摇脑袋没想起来。此时外面的音响传来。“感谢各位来参加我们梦可小店的三周年活动,现在请我们各位参加活动的朋友来到我们台前!”话音过后,被压抑的音乐声开始肆虐全场,看大家的样子都挺欢乐的,临虚也没有犹豫就快速走入场地。“好,我看大家都准备好了,现在宣布一下规则:所有人看到左边这个小篮筐了吗,在1分钟之内谁投进的小球数量最多,谁就能够获得今天的第一个大奖。这个是什么呢?我们在后面揭晓!!!好,现在请我们的参赛选手排个队,大家一个一个开始好吗?”

临虚来的比较晚,而且之前也没玩过类似的活动,于是就排在了最后的位置,希望观察前面的活动来提高获胜的概率。时间慢慢过去,“林虚,加油!啊啊啊啊~~”,临虚看着花涧疯狂的加油,把头一低希望别人不认识自己。低头看了下手掌中的球,又看了看不远处的篮筐,嘴角一勾。随手往篮筐的方向一扔,(此时响起很多年前的公益广告,球进了)

“来,让我们恭喜这位同学获得投篮比赛的第一名,下面就让我们揭晓我们的第一个大奖,大家猜会是什么呢?”话音一拉,周围一片嘘声,“哈哈,看来大家都迫不及待了,我们的第一个大奖就是……..就是价值1000元的足部按摩仪!让我们再次恭喜这位同学!”

“林虚,你好厉害啊!晚上我们有聚餐,要一起来吗!“,花涧蹦蹦跳跳的走了过来,背后的小姑一个白眼仿佛在说:这傻闺女,智商堪忧啊!,“对啊,林虚同学一起来吗?看你好像对这些花很感兴趣!”,此时不远处传来“现在我们来进行第二项活动,….” 不过临虚并没有参加后面的活动,只是站在那朵彼岸花前面回想着熟悉的感觉到底是什么。“怎么,才刚获奖就翻脸不认人了?这朵花是很漂亮,但是看这么久,是有什么问题吗?”

看着旁边的花涧,临虚再此想起了之前想的问题:我现在算男的还是女的。“这朵花,给我一种很熟悉的味道,但是我想不起来了,所以才在这看了这么久!”,此时梦柯接话 “是什么味道啊,小朋友!”、看得出来梦柯对这朵花很是关注,临虚摇了摇头示意没想出来。

看了看时间,在这里吃个晚饭再赶回去应该够时间。“刚才说你们有聚餐,那我就不客气了!你们是在店里聚吗?”,“不是,是在我姑姑郊外的花田边上bbq,别担心,到时候会送你回家的!”。已经确认要留下来聚餐了,临虚也不着急走,就坐在之前的位置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两位大姐以及一位小姐聊天。借此也可以多方位的感受这个世界人们的生活。听着她们的聊天,拿出笔记本:书上说三个女人一台戏,我觉得这场戏的剧情诡谲多变

时间很快来到晚上,一共有梦柯,可一,花涧,临虚,以及店里的另外两名店员 小美和小帅,六人坐着平时运花的面包车来到了梦柯位于城郊的花田旁,一个院子孤独的矗立在旷野中,离村子其他住宅有一段距离,梦柯从房间内拿出了昨天准备的烧烤的工具,“小帅,你去把房间内的肉和菜拿出来吧,现在时间有点晚了我们得抓紧时间了!”,临虚也没能闲着,被拉去和花涧一起洗菜去了。众人忙活起来,直到晚上8点钟才吃上一口热的,临虚看着忙活着的大家也露出一丝笑容,这种集体的活动在她的生命中是很少参加的。

不过临虚还是不太适应这么多人一起吃饭,快速吃了点肉后就开始在周围溜达。想看看久违的旷野,走着走着看见一片鲜红的海洋,即使在夜晚不太明亮的环境中还是如此的妖异。那种熟悉的味道更加浓郁了,霎那间她脑海里闪出熟悉的来源:死亡!只有大量的死亡气息与鲜血混杂在泥土中,这些花才能开得如此的鲜艳。在这一刻她明白为什么梦可花店的花品质这么高的原因了,猛的一转头就看见了梦柯站在她身后不远处,“这么样!这些花好看吗?”

“挺好看的,有些冷了,我们回去吧!”,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接触死亡没想到是这样的场景,看来这位美女老板并不太简单呀。梦柯并没有想到有人可以光凭感觉就知道了自己杀人的事情,虽然猜测和事实有偏差:

梦柯自述:

我从小就很聪明,样样都是第一,长的也很漂亮、只要我出现在班级里,就是全场男生的焦点。可是到了研究生阶段,我遇到了比我更优秀更漂亮的她,师兄弟们的眼神都被她吸引了,导师把原本属于我的项目交给了她。我所有的一切在一夜之间都没了,我好恨,我恨为什么她会出现在我的生命里。她,必须死!

我慢慢的接近她,了解到她和我一样有轻微的花粉过敏,尤其是对彼岸花粉反应特别强烈。于是我就特别关注了周围的花店,得知最大的那家进了一批彼岸花之后,我旁敲侧击让她的追求者策划了一场盛大的表白,让我们一起陷入了花海之中,她就这么死了!而我也因为这件事情躺在床上好久。不过我又是最优秀的了,这种感觉真好!

从那以后,我开始喜欢上花,虽然我有轻微过敏但是只要服药就行了,这种时刻提醒着我杀人的刺激感快要淹没了我的神经,每次看到漂亮的女孩子我都想杀了她们,可是不行啊,我知道杀人这件事太容易留下线索,于是每当我快要被快感淹没的时候就杀一只狗,鲜血飞溅的感觉实在太美妙了,然后将它们埋在这花田之下。你瞧,这彼岸花开的多鲜艳啊!

回到院子里,临虚开始仔细的观察周围的环境,即使在黑暗中她的感知也是很敏锐的。在一些不起眼的角落,找到了略微血的痕迹,见此临虚更加小心了。此时她脑海里正在挣扎,如果是以前的她对这样的事情绝对是不会搭理的,现在她看了看下午和自己聊的火热的花涧,可一。决定出手帮她们一把!找了个偏僻的角落:

“喂,警察同志吗?我在J市的郊外,发现了大量的白骨!具体地点在xxxx”,做完这一切回到院子时众人正在收拾东西,临虚找到她的箱子,拿出紫荆,走向了梦柯。“梦柯阿姨,我有些事情想问您一下,您现在方便吗?关于花的事情”,“诶,林虚小朋友,你手上拿的是工艺品吗?这剑海挺好看的!”

说着,两人一起走向花田处。等众人都收拾完东西,清理完垃圾后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了,正郁闷着临虚和梦柯怎么还没有回来时,看见一群警察往这边赶来。为首的是今年刚从特种部队退役,来到市刑警队的林琪,虽然穿着警察的制服但是身上那种凌厉仿佛溢出来了,“你们谁是老大,出来我们有点事情问一下!”,众人面面相觑之后 可一慢慢踱步过去,“警察同志,是出了什么事吗?”

“有人反应,这边发现了大量的白骨,你们这边花田的位置具体在哪里!”,也许是性格比较急,也许是刚来到刑警队想要展露头脚,这次急忙带队出来要是没有收获,林琪在刑警队的地位可就有点不稳了,所以她表现的很急迫更像是一个军人,而不是警察、很明显她还没有将角色转变过来。可一一听花田,脑袋瞬间懵了一下,反应过来后 “警察同志,我们是好人啊,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啊!”,“你别慌,只要带我们过去就好了!”

众人来到那片花田的时候,临虚正站在田梗上手里拿着紫荆,脚下是晕倒的梦柯以及一堆白骨。临虚在挖出白骨的时候就懵了,这些不是人的骨头!正尴尬的站在田埂上不知所措的时候,警察已经到了!

“姓名”

“林虚,男,17”

“哟,来过?小伙子可以啊,还会抢答!说说吧,你是怎么发现花田下的白骨的?人的骨头和狗的骨头分不出来吗?” 此时林琪一肚子的怒火快要藏不住了,压抑着自己声音几乎是咬牙切齿的问道。

“天太黑了,我只是隐约看见有骨头,想到爸爸平时教导的有问题找警察。就打了110!”

回想在警局门口再次看见梦柯的时候,她若无其事的向大家打招呼,仿佛花田里的尸骨都是生物肥料一般。临虚在经过一段时间的心理建设已经接受了自己误判的事实,见此场景便决定不在此地多留、拿起放在左手边的琴箱就准备走。她着实不知道如何面对这样的场面,正所谓逃避可耻但有用!

顿了一下,想着还是朝着众人点了个头、示意自己离开——至于其他人怎么想,她就管不着了。转身的刹那,她敏锐的捕捉到了可一嘴角的上扬,瞳孔瞬间扩张聚焦、也是在那瞬间她自然的下蹲完成了系鞋带的动作。小帅和小美这两个工具人此时也纷纷向大家辞行,几乎是跑着离开了这里。花涧根本不能接受在她眼中优雅,知性的小姑竟然是一个残杀无数狗狗的刽子手、她也匆匆离场了!

此时场面上就剩下有些诡异的可一,平淡的梦柯以及系鞋带的临虚。由于今天管闲事惹出来这么一个事情,临虚决定不掺和可一和梦柯的事情了、迅速站起身也不说话就径直走开了。剩下的两人四目相对,却都大笑起来。

…… 事已至此,上次你说的那件事情,我有决定了!


回到家中的临虚,稍事的休整便坐在桌前、桌上是摊开着的笔记;上面记录着她这两天的感受,依稀可以看见最后一句是:强者对弱者的剥削,存在于任何世界、任何的文明。本想着对这个世界整体的感受下一个定义的她,面对崭新的白纸却迟迟无法下笔。这个世界如此复杂,万般变化皆系于一瞬,上一刻还是欢乐、下一刻却又离散。

尽管她在这两天分别接触了这个社会的底层,普通人,中产、虽然没有机会见识到顶层社会的模样,对于这个城市、国家乃至世界的认知可以说比较多样了。却仍然感觉到这份认知到渺小,原本的计划好像行不通了、但现在那好像也不重要了。还有和《须菩提》互补的功法、究竟是为什么在两个世界各自出现一个呢?真的只是巧合吗?斩断混乱的思绪、合上笔记本,关了灯、还有什么能比舒服的躺在柔软的床上更幸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