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人格分裂
匡次匡次的声音忽远忽近的递到耳边，村里的诊所的风扇有些老旧了。林虚觉得自己的灵魂被带走了一半，整个脑袋昏昏沉沉的，还没来的及发出声音就又昏迷过去。
再次醒来是3天后的傍晚，父亲趴在床边像是刚哭过，医院刺鼻的消毒水让他有点不习惯、打了个喷嚏。父亲像是听到了动静，身体动了动终究是没有醒来，看来是太累了。
静静的躺在病床上，回想之前的事情。他只记得被窜出来的人砸了一下，后面就没有映象了。此时来往巡检的护士看到了他醒来，“叶医生，3号床的病人醒了！“，此时父亲被这喊声惊醒，看到林虚醒来后高兴的像个孩子，双手在空中挥舞却没有发出什么声音，声带像是被什么摁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父亲才恢复过来。“小虚啊，你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情先给爸打个电话！你要是出事了，我可怎么办啊”，林虚借着窗外的黄昏瞥见了父亲已经发白的两鬓，第一次感觉有一种叫做责任的东西压在了双肩，现在的他只想赶快好起来，努力学习快快长大来减轻父亲的负担。
医生走了过来，翻了翻手上的检测报告：“放轻松，只是有点轻微的脑震荡，简单休息几天就好了！”，林棠皱了皱眉头，“医生，可是我儿子他躺了3天才醒过来，是不是有点问题啊！”、医生也皱了皱眉 “是这样的，按照现在的检查报告来看，你儿子的身体很健康，至于躺了3天才醒过来的原因我们也不太清楚。这样吧，在医院继续观察几天，确认没有问题了再出院好吧！”
“爸，我没事了！你看，已经可以坐起来了”，说着林虚挣扎着起身。可能是起猛了，脑袋有点晃，看周围的人都是重影的。“你们怎么变多了”，晃了一会儿就重新正常了起来。但是没有说话，而是重新观察了下周边的环境，还有自己的穿着，再摸了摸自己的脸，头发，手臂….
看着儿子突然奇怪起来的举动，林棠心里咯噔一下：“儿子，你咋了，你可别吓我啊！”，”林虚”并没有说话，而是翻身下床，也没有穿鞋子。就这样光脚朝着门外走去，旁边的叶医生都看傻了、连忙翻着病例，也不知道在找什么。作为刚毕业的实习医生，见到这种情况顿时就有点手足无措，回想学校上课的内容好像也没见过这种病例啊。
林棠看着医生在瞎忙活，知道指望不上他了，就直接伸手去拉住“林虚”。刚碰到手臂就被甩开，“林虚”并没有因此停下脚本，一边走一边东张希望。看着不认识的奇怪的字，听着奇怪的语言，穿着奇怪的衣服，在这奇怪的世界，想要说话却发现这个身体的发音部位和临虚的人类有很大的不同，只能发出段段续续的叫喊声。但不管怎么样，总算活了下来！
十五四处走动，在一面镜子前停下了脚步，这是一个年轻男孩的形象，没有留长发而是剪短了，那双朴素的眼睛睁的大大的，很真诚！她上前摸了摸镜子，很清晰，很好！她嘴角向上提，也不在意自己的性别变成了男的，杀手最重要的是掌控自己，女性有些时候还是比较麻烦的，所以她觉得现在挺好的：没有人追杀，这个世界看上去也挺有趣的！
原本十五周围的世界就像一个泥潭，拉扯着她已经陷进了潭底，周围的黑暗好像是她过去杀死的亡魂在围绕着她不断的呼啸。如今这个世界，阳光竟然是金色的，她感受到了空气中的活跃以及朝气，所有的一切虽然都很陌生，但是让她抽离出了那个黑暗的窟窿。
至于原本这个身体的主人是死是活并不是她关心的内容，她的侧重点从来不会在生命上。此时的她只想离开这个‘方正的盒子’，到门外那广阔的天地去。后面赶来的林棠快速的朝‘林虚’跑去，企图阻止其离开医院，但是内心满是对自由向往的十五并没有理会后面的大叔，快速的闪身躲过之后就从另一侧门出去了。
林棠因为刚才扑空差点摔了一跤，调整过来后急忙朝门口走出，但是却看见‘林虚’呆呆的站在原地不动。眼前的景象直接将十五震傻了：高耸的大楼就像森林中的树木一样林立，马路上跑的是一个个机械怪物，周围的人都拿着一个发光的小盒子……，她为自己获得自由而感到高兴，却又有一股面对未知巨大的恐惧。
这个世界太奇怪了，她本来是不担心自己的生活来源的，毕竟以她的本事在哪里都能混口饭吃。但是在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她竟然感受到了慌张与迷茫。这世界给她的震撼太大了，以至于她竟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动静，叶医生总算带着护士赶来，林棠率先将她从后面抱住，众人一拥而上、生怕再给她跑了。
十五这才晃过神来，不过看周围的人并没有伤害她的意思，而且她也确实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世界，于是也没有挣扎。众人像压缩犯人一样将十五押送回病房，周围的人叽叽喳喳的不知道在说什么，十五迫切的想要了解这个世界、于是主动发声。刚才还争吵的众人被这奇怪的声音打断了，有点像婴儿还不会说话但想要和世界交流所发出的声音，不过这个声音更加的浑厚，不像婴儿那么稚嫩。
一般人发出这种声音只会让人觉得做作恶心，但是这个声音听起来很干净。林棠听到这个有些熟悉的声音恍惚了，仿佛回到了17年前林虚出生的时候。叶医生此时早就将主任请了过来，白大褂里是西装，像是刚参加完什么会议赶回来的；“李医生，你可得看看这是什么情况啊。我儿子他怎么变成这样了！”林棠着急的快哭出来了
”别急，大概的情况小叶已经和我说了。这可能是精神上面的问题，我已经邀请了精神方面的专家，她马上就到！“，李鸿行医30年，从来没有遇到这种古怪的情况。
“病人情况怎么样！”，最新赶来的霜沐医生是精神方面的专家，虽然年纪不大但却发表了很多篇SCI、所以才能在28岁的年纪担当主治医生。“之前企图离开医院，但是在医院门口又不动了；而且两分钟前还发出了一个奇怪的声音”此时小叶作为比较了解情况的人主动做出了解释。霜沐听到这个解释，有点凝重。又拿光照了十五的双眼，询问了几个简单的问题：“你好，能听到我说话吗？”，“你叫什么名字啊！”，但是都没有得到回应。
十五只是拿着渴望知识的大眼睛盯着霜沐医生，顿了顿还是发出了之前那样奇怪的声音。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后，霜沐对着叶医生说 ：“小叶，你把病人的详细情况给我讲讲！”。林棠此时坐在床边，略带哭腔的问“医生，我儿子他不会有问题的吧？”，“放心，我们霜医生是这方面的专家，会尽全力帮助你们的” 知道此时霜沐不好回话，小叶赶忙帮腔。
“小雅，把之前的ct和核磁照片给我拿过来”，霜沐对着其中一个护士说完后带着叶医生往病房外走去。大概半个小时的时间，两人重新回到病房，对着林棠说到：“可能是之前他头部收到撞击，颅内神经遭到压迫产生了第二人格，我们需要再进行一套测试，希望你能带着你儿子完成它。本来是要求病人自己做完的，但是看他这情况应该是做不了了“，林棠对后面的话语听不太清，只听到了第二人格。“医生，我儿子他怎么会精神分裂啊！是不是搞错了？”
“家属的情况不太稳定，小叶你这边照看一下，等明天情绪稳定后再带他们找我！“，霜沐其实清楚林棠等感受，很多家属得知自己的子女患有精神疾病都会接受不了，她年少时沉迷武侠梦的时候家人也带着她看过医生。仿佛想起了年轻时候的种种，她苦笑不已。
…
第二天上午9点，林棠带着林虚出现在了精神科霜沐医生的诊室。做完了一套测试之后，霜沐饶有兴趣的看着林虚，指了指自己身后的一把竹剑“你，喜欢这个？”，说着还用手指了指。这是十五在离开临虚之后第一次见到武器，自然充满了兴趣。霜沐转身将剑从墙壁取下，将竹剑递给了林虚，毕竟这时侯记录下林虚的一切行为都对后续的治疗会有很大的帮助。
十五掂量了下手中的竹剑，很轻也没有韧性，剑鞘上面写了两个她不认识的文字，一面是紫色另一面是银色。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拿它当作武器，皱了皱眉就把剑还给了霜沐。见林虚只是掂量了下竹剑就散失了兴趣，霜沐也不在意，毕竟此时的她对情况已经有了比较系统的了解。经过诊断，她判断眼前的林虚是因为上次受伤后产生的第二人格，而主人格因为受伤虽然苏醒过一会儿，但是后来因为脑神经受到挤压而沉睡。而林虚的第二人格很奇怪，在行动上并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在意识上完全就是白纸，听不懂人说话，也不会说话，对这个世界非常好奇，但是行为很克制（主要是测试中的事情对十五来说太新奇了，虽然身体上掌控得住，但是初见时的眼神还是被霜沐捕捉了下来）—–简单来说就是 有自制力的巨婴
十五已经打算好了，等她学会这个世界的语言就离开这里。去到没有人认识的地方，过上真正自由的生活！所以此时格外的配合，收敛起了做杀手时的冷血以及凌厉，只是表情有些冷漠。但内心却早就激扬起来，仿佛是苦觉的解药彻底的释放了她内心的热血，所以她很多事情上表现得太过兴奋了。也没有顾及到周围的环境，作为杀手来说是非常不合格的。
不过，此时她已经决定做一个好人了，不是吗？十五望向窗外，眼神中透露出坚定的向往。
